我們相約
選一個冷涼的下午
沿著心事
把紅磚踩老
時間一開始很輕
你走得慢
走得小心
走得連話語都謹慎
我不時回頭
說一些好懂的句子
例如這是燈火闌珊
例如我們準備離開蕭瑟
毛衣細細地折舊
你漸漸走得比我還快
還遠一些
畢竟,你是不太回頭的那種人。
2015年12月30日 星期三
說詞練習 ◎陳昌遠
說不出話的時候
要說無聲,或者
失語
感覺很吵的時候
要說世界
不安靜
想說清的時候
不能說坦白,必須說
赤裸,裸裎
那個時候,要說:彼時
這個時刻,要說:此刻
如果談起吳爾芙
必定要說:時時刻刻
當然也可以說比克
但那樣會被說不正經
還可能被說老氣
老,或者老成
都該改說:老派
至於老調與老掉牙
要說古典
然後說起經典
就說說那些已死的人
不要說他們的名字
要說屬於他們的符號
名字有R,就說R
作品有R,更該說R
愛的人說是R,恨的
也說是R
慘叫的時候,不能說
RRRRRRRRRRRRRRR
要說彷彿有一種吶喊
與掙扎
不要說什麼你在解釋
請說:試圖詮釋
說你路過,或是經過
都好,但如果要煽情
就說錯過
誰錯過什麼?回答別說單數
要說複數,說我們
你們,以及他們
更不要說感覺
你應該說:感知
你感知了什麼都不該明說
你要寫詩
你寫詩
不要一直想著如何說
要學會不說,但卻
說了。說你在聽
不要說聽到自己的聲音
要說靈魂,在自言
不,別說自語
要說獨白,不,別說獨白
說有一種囈語,有一種
聲腔
不要說你單純
要說純粹,不要說純粹
要說直覺,不要說直覺
你應該說:有一種直接的
震顫,帶著感動
你不要說感動好嗎
很假,要說被撼動了
若你真被撼動
你就不會想說了
要說無聲,或者
失語
感覺很吵的時候
要說世界
不安靜
想說清的時候
不能說坦白,必須說
赤裸,裸裎
那個時候,要說:彼時
這個時刻,要說:此刻
如果談起吳爾芙
必定要說:時時刻刻
當然也可以說比克
但那樣會被說不正經
還可能被說老氣
老,或者老成
都該改說:老派
至於老調與老掉牙
要說古典
然後說起經典
就說說那些已死的人
不要說他們的名字
要說屬於他們的符號
名字有R,就說R
作品有R,更該說R
愛的人說是R,恨的
也說是R
慘叫的時候,不能說
RRRRRRRRRRRRRRR
要說彷彿有一種吶喊
與掙扎
不要說什麼你在解釋
請說:試圖詮釋
說你路過,或是經過
都好,但如果要煽情
就說錯過
誰錯過什麼?回答別說單數
要說複數,說我們
你們,以及他們
更不要說感覺
你應該說:感知
你感知了什麼都不該明說
你要寫詩
你寫詩
不要一直想著如何說
要學會不說,但卻
說了。說你在聽
不要說聽到自己的聲音
要說靈魂,在自言
不,別說自語
要說獨白,不,別說獨白
說有一種囈語,有一種
聲腔
不要說你單純
要說純粹,不要說純粹
要說直覺,不要說直覺
你應該說:有一種直接的
震顫,帶著感動
你不要說感動好嗎
很假,要說被撼動了
若你真被撼動
你就不會想說了
2015年6月25日 星期四
試著變得矯情 ◎陳昌遠
我所豔羨的正在綻放
屬於他的青春
多好,草木扶疏的年紀
總可以隨興地為誰栽植
為誰墾荒,為誰認養一塊地
甚或放養一條魚,卻不給予
必要的:陽光、空氣
水一般的殘忍
無法述說掌紋如何成為秋季
彼時,我已懂得如何安撫
狗,以及貓,並且觀察
牠們是如何等待,如何以沉默
餵養雲層、繁殖陰影,培養
適度的冷與熱,適時地作出姿態
那姿態像極了自己
所以姿態是不是一種流行?
讓我們愛上情節與口吻
愛上髮梢,愛上眼神
愛上指尖徘徊的放電
循夜與蕾絲邊際
愛上層樓,愛上層樓
而為誰修辭,為誰鍊字
為誰造多情的句子
彼時,我們的文明存儲於雲端
時晴時雨,或睡或醒
一切意義,皆被點擊、拖曳、游歷
這是渴求新詞的時代
不說點謊就得不到愛
因此,我試著變得矯情
屬於他的青春
多好,草木扶疏的年紀
總可以隨興地為誰栽植
為誰墾荒,為誰認養一塊地
甚或放養一條魚,卻不給予
必要的:陽光、空氣
水一般的殘忍
無法述說掌紋如何成為秋季
彼時,我已懂得如何安撫
狗,以及貓,並且觀察
牠們是如何等待,如何以沉默
餵養雲層、繁殖陰影,培養
適度的冷與熱,適時地作出姿態
那姿態像極了自己
所以姿態是不是一種流行?
讓我們愛上情節與口吻
愛上髮梢,愛上眼神
愛上指尖徘徊的放電
循夜與蕾絲邊際
愛上層樓,愛上層樓
而為誰修辭,為誰鍊字
為誰造多情的句子
彼時,我們的文明存儲於雲端
時晴時雨,或睡或醒
一切意義,皆被點擊、拖曳、游歷
這是渴求新詞的時代
不說點謊就得不到愛
因此,我試著變得矯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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